凡煙小說

第41章 、荔枝白

關燈
喻玨笑了笑, 繼而纖長的手指飛速轉動,只在轉瞬之間,那被雲丹揉得皺巴巴的小紙條就在他的手中重新化為了一只精巧的千紙鶴。

饒是雲丹一直盯著他的手, 也沒有瞧清他的動作, 不由得看呆了。

接著,只見喻玨走上前去,將手中的千紙鶴遞給了沈太傅, 溫聲道:“太傅, 還請您檢查一下這只千紙鶴。”

沈太傅點點頭後,接過千紙鶴便將其在手中擺弄, 上上下下看了一番:“是普通的折紙。”

然後他展開千紙鶴, 看了看上面的內容後卻沒再說什麽,而是轉而將它交給了一旁的楚天策:“二皇子殿下,您看看,你們年輕人的事情,為師不懂。”

雲丹:“???”

楚天策露出疑惑的表情, 但還是將其接過拿在手中看, 表情一下子變得非常難看, 好不容易稍微舒展開來的劍眉又蹙了起來。

雲丹不合時宜地想著,好像只要是涉及到她和喻玨的事情, 楚天策這眉毛就幾乎沒有放松的時候......

楚天策似是察覺到雲丹的視線,遂擡頭看向她。

不知為何, 這回雲丹從他的眼神中品出了八個字:“光天化日, 註意影響”。

雲丹:“......”

總覺得他好像誤會了什麽?

“二皇兄,上面寫了什麽?”三公主楚雲清見他遲遲不說話, 語氣好奇地開口問道。

雲丹在心中大喊救命, 雖然她知道喻玨不是那個意思, 但千紙鶴上寫的話確實容易讓人想入非非,要是被楚天策讀出來,豈不是無異於當場處刑?!

要知道,在她穿越前、原來的世界裏,告白不就是通常由一句“我有話要對你說”開始的嗎?

更別說長公主和小侯爺這兩種本身就敏感的身份有那方面的牽扯還會帶來不少麻煩。

但若是她現在阻止,就有種“此地無銀三百兩”的心虛味道了,只會更可疑和越描越黑。

各種亂七八糟的想法在腦海中轉悠了一圈之後,雲丹最終選擇了保持沈默,俗稱閉嘴躺平。

正當楚天策正要開口之際,喻玨卻搶先發話了:“事情是這樣的,前段時間喻玨臥病在床,聽聞長公主殿下那日的墨義答得極好,於是鼓起勇氣嘗試著請教——可公主卻拒絕了,喻玨以為自己定是在無意間冒犯了長公主,想要了解清楚並道歉。”

接著,他輕輕嘆了一口氣,腦袋有些喪氣地耷拉下來:“可是——可是公主總是見到喻玨便立馬轉身就走。喻玨不得已才出此下策,望太傅體諒。”

說完後,喻玨擡眸,蜻蜓點水般看了雲丹一眼,隨即眼神又躲閃開來。

在眾人眼中,喻玨是在對此番連累了雲丹而愧疚、以及面對她不想理會自己時的無措。

但只有接收到了那個眼神的雲丹才明白,他是在對自己使眼色暗示。

雲丹立即便心領神會。

雖然他沒說那千紙鶴上寫了什麽內容,但眾人見沈太傅和楚天策的表現,又聽了喻玨這一番話,也明白了他是想與於丹重歸於好。

這樣既避免了眾人在知曉千紙鶴上文字之時產生的誤會,又能讓其他人先入為主地認同他的解釋。

雲丹不由得對喻玨敬佩萬分。

不管喻玨之前有多過分,此時他們卻真算得上是一條繩上的螞蚱。

跟彼此扯上不清不楚的關系,對他們而言都不是好事,這也是喻玨方才對她使眼色的本意,讓她把握機會,當眾與他劃清界限。

雲丹遂用不屑的眼神瞥了一眼喻玨,語氣不爽道:“墨義是二皇弟教的,小侯爺要問就問他去,別有事沒事來煩本公主。”

聽了她這句話,喻玨再次擡眸看向她,眼睛裏水汪汪的,好像下一秒就能落下淚來:“是,喻玨知道了。”

一旁的楚雲蘇並不知曉之前喻玨說雲丹壞話的事情,見到此情此景很是迷惑:“皇姐,小侯爺沒有惡意的,只是求知若渴,要不......”

楚天寧雖然知道雲丹為何不待見喻玨,但看到他這副泫然若泣的模樣也有些不忍,勸道:“是呀,皇妹,你——”

不等他說完,雲丹就直接擺手打斷道:“皇兄,二妹,你們別再說了,有時候,看一個人不順眼是不需要理由的。”

耳聽雲丹的話中充斥著火藥味,沈太傅不願他們起沖突,制止道:“好了,既然這與文試公平性無關,長公主和小侯爺有事可以暫且放一放。”

雲丹點點頭,也對沈太傅行了個禮,誠懇道:“太傅通情達理。且再說回逐月的事情,不論如何,我都覺得那不是她的行為作風......”

楚天瀾也同意道:“還望在沒有確鑿證據的情況下,太傅不要認定那就是逐月所為。以及,天瀾懇求各位都不要將今日之事聲張出去。”

雲丹緊張地盯著溫逐月,生怕她像原書中那樣跑出尚書房,沖入雨中。

還好,沈太傅聽了他們的話,表示自己也正有此意,於是今日的事情就如此不了了之、告一段落了。

事情雖得到了解決,傾盆大雨卻還是沒有絲毫減弱的跡象,烏雲極具壓迫感地低垂,天地之間也變得愈發昏暗。

尚書房內點上了好些蠟燭,火焰忽閃忽閃,不斷搖曳。

暴雨如註,雲丹也沒有急著走,反正任務總歸是順利完成了,她也沒有什麽別的事情要趕,於是心情輕松,搬了張小木板凳到門外屋檐下悠哉悠哉地看起雨來。

“皇姐。”

發呆的時候一聽到這個熟悉的聲音,雲丹簡直是在下意識之間打了個冷顫。

此時,一陣夾雜著雨滴的冷風撲面而來,雲丹又情不自禁地打了個噴嚏。

“皇姐,若是覺得冷了,便進去吧。”楚天策不知何時也走了出來,“雨這麽大,一時半會兒也走不了。”

很難得,他在面對雲丹的時候既無皺眉,也不是來找茬的,只是斜倚在墻邊,雙手抱臂地看向雨幕,臉上神色淡淡。

“沒事,多謝二弟關心。”雲丹對著手掌呼了口熱氣,又攏了攏衣袖,“我不冷。”

兩姐弟之間便再也沒有什麽話說了。

裏面的皇子公主和伴讀們還在奮筆疾書地作答,天地之間只剩下大雨打在屋瓦、地面和植物上嘩啦啦的聲音。

不知過了多久,楚天策突然又開口:“皇姐,天策有事想問您。”

“嗯?”

“皇姐,您和小侯爺最近究竟是怎麽回事?”

雲丹沒想到他會如此直白,連忙解釋道:“我們沒什麽呀,就是你看到的那樣......近來熟悉了一些,但是......我有時候還真挺看不慣他的。”

雲丹也沒說慌,她這段時間確實不爽喻玨。

楚天策沈默半晌後道:“......另外一些時候呢?”

“啊?”雲丹沒想到他還能對自己的話做這樣的閱讀理解,有點摸不著頭腦。

還沒等她想出來該怎麽回答,楚天策就說:“沒事了,皇姐自己心裏有數就好。”

雲丹:“......那是自然。”

兩人又相對無言地一起賞了會兒雨景,便聽到尚書房內傳來悉悉索索的物品碰撞聲。

看來文試總算是結束了。

一陣腳步聲在身側響起,楚天策走進了尚書房,似乎是要收拾物品。

很快,裏邊就傳來了在靜謐中顯得格外熱鬧的人聲。

“唉,策論可真難!”

“對了對了,這次最後一道帖經怎的不是要直接填上去?”

“嗯,給了幾個選項,大概是那篇文章實在太生僻了。”

“三皇子殿下,您選的是哪一項呀?我認為是第一項。”

聽到這話,雲丹立刻豎起了耳朵。

來了來了!傳說中的學霸對答案現場!

雖然她也沒想過要考多好,但至少不要當倒數第一吧!

“天瀾也選了第一項。”楚天瀾回答道。

“是麽?天策倒以為是第二項。”提出不同意見的是楚天策。

“我、我選的也是第二項......”

連蒙帶猜地選了第三項的雲丹:“......”

算了算了。

心中無答案,姐就是女王,自信放光芒!

“哇哦,好大的雨啊!”這時,楚天寧首先推開門走了出來,看到眼前一片黑壓壓的如註大雨,感嘆道。

楚雲蘇跟在他後邊也鉆了出來:“是喔,這雨下得也太突然了,蘇蘇也沒想到要帶傘來。”

“在這兒等一等吧。”雲丹站起來,將小凳子放回原處,和他們靠在一塊兒,“肯定會有人來接我們的。”

她話音剛落,就見雨幕中出現了一個模模糊糊的身影。

“長公主殿下!”

那人逐漸走得近了,撐著傘的形象和聲音在似乎能遮天蔽日一般的雨聲中也分明了起來。

雲丹驚喜地應了一聲:“甘棠!”

漸漸的,越來越多侍從和婢女來到尚書房外送傘,皇子公主和伴讀們也一個接一個地回去了。

溫逐月在溫家本就沒什麽地位,溫家府邸又在宮外,平日裏就沒什麽自己的婢女,此刻更是沒有和其他人一樣等來接應。

雲丹陪著她等了半晌,便先舉著甘棠為自己送來的那把繪制著卷雲紋的石榴紅色油紙傘,打算先和她一塊兒回枕玉閣,再將傘給她用來回府。

此刻其餘人也都已經回去了,尚書房內外均是空空如也——

不對,還剩一個喻玨。

他正默默站在屋檐下,看著外邊如註如洩的暴雨。

雨水從屋檐傾註而下,青石磚上不斷濺起水花,帶起不少泥點。

喻玨一塵不染般白衣的袍裾在風中被吹起又落下,顯得輕飄飄的,好像下一瞬就要被吹走、被那雨滴和泥點染上汙濁的痕跡。

他腰間佩戴著的荔枝白色的雙玉佩也不斷地在風中彼此撞擊著,在雨聲中發出叮叮當當的響聲,仿佛隨時要碎了。

看著那似乎處在危機之中的白衣和雙玉佩,雲丹莫名有點不爽。

她皺了皺眉,怎麽連喻玨也沒人來接?

楚天瀾也不管管他麽?

作者有話說:

性感玨玨,在線賣慘~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